印度几处发现眼镜王蛇的地点。（图片来源：原论文）
人类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大概要比我们能想象到的还深入许多许多。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环球科学”
撰文 | 二七
审校 | clefable
2017年的一个深夜，生物学家迪坎什·帕马尔（Dikansh Parmar）突然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电话那头是一名铁路员工，他表示火车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印度眼镜蛇（Naja naja），因此向当时身为动物救援志愿者的帕马尔求助。这条蛇缠绕在列车窗户的栏杆上，颈部的皮褶展开，还在不断发出“嘶嘶”声。
“这条蛇其实非常怕人，它膨胀颈部是想表达‘我比你们体形更大’，从而震慑对方，”帕马尔在接受《科学美国人》（Scientific American）采访时回忆道，“我轻轻地将它拽了下来，抓住了它。”
这不是印度火车上发现的唯一一条毒蛇。2019年，印度北阿坎德邦的火车轮毂上发现了一条长达3米的眼镜王蛇（Ophiophagus hannah），当地的森林救援队和铁路管理部门合作抓住了这条蛇，并放归了森林。2023年，一位来自古吉拉特邦的捕蛇人也拍下了一条印度眼镜蛇盘踞在列车窗户栏杆上的照片。
2019年轮毂上发现的眼镜王蛇（图片来源：@paragenetic/X）
随着智能手机的降价和社交媒体的流行，印度火车及周边地区发现蛇类的报告数量还在激增。2024年最频繁的时候，“仅30天里，火车上就发现了3次蛇，社交媒体上还涌现出了更多案例。”在最近一项发表于《热带生物》（Biotropica）的论文中，研究人员提到，他们统计了西高止眼镜王蛇（Ophiophagus kaalinga）近年来在印度的目击地点，发现这些致命毒蛇正随着火车扩展地盘。
毒蛇救援
帕马尔关注的西高止眼镜王蛇属于眼镜王蛇属，成年后可以长到3~5米长，是已知最长的毒蛇。之所以叫“西高止”，是因为它主要分布在印度高止山脉西部的主要山脊上，这样狭窄的分布范围，也让它格外容易受到栖息地破坏的威胁。
帕马尔从小就对蛇类感兴趣，获得硕士学位后，他就加入了印度果阿邦的非营利组织“动物救援队”（Animal Rescue Squad），这里的森林里就生活着不少眼镜王蛇。帕马尔当时负责去居民住宅中抓住入侵的蛇，再放归到森林里，他记得自己每年都会遇到两三条眼镜王蛇。
2023年火车窗户栏杆上的印度眼镜蛇（图片来源：原论文）
如今，帕马尔已任职于德国波恩大学和莱布尼茨生物多样性变化分析研究所，他希望研究不同蛇类的分布情况，以及哪些因素限制了它们的活动或繁殖。他总结了自己做志愿者以来的救援记录，以及2002年到2024年的救援报告，最终整理出了47起西高止眼镜王蛇的目击报告。
与此同时，利用气候模型，他的研究团队试着绘制了西高止山脉中这种眼镜王蛇适宜的栖息地。两份数据一对比，研究团队确认其中42起目击事件的发生地点非常“正常”——这里的眼镜王蛇大多出现在森林，或植被茂密的河流附近。在这里，它们能够找到足够多的猎物，河流提供的湿度也有助于蛇卵孵化。
搭便车
然而，在5处完全不适宜眼镜王蛇生活的区域，也发现了西高止眼镜王蛇的踪迹。
其中一处就是在果阿镇的火车站，铁路工人曾在轨道附近发现了一条2米长的眼镜王蛇，并致电动物救援队求助，而在此之前，当地从未发现过眼镜王蛇出没。2021年9月，动物救援队的志愿者又在距离瓦斯科达伽马（Vasco da Gama）火车站约200米的地方，救助了一条眼镜王蛇。
2024年，一条印度蟒（Python molurus）出现在印度北部被称为“瑜伽之都”的瑞诗凯特小镇火车站。（图片来源：@stirpathi111/X）
此外还有三起眼镜王蛇救援案例，它们全部发生在果阿邦西部干燥的低地，完全偏离了模型预测中适宜西高止眼镜王蛇生存的范围。这些地区明显过于干燥和空旷（眼镜王蛇的卵孵化需要维持一定的湿度），植被覆盖率不足，食物资源也匮乏，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距离火车站都只有几百米。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们是随着火车迁徙而来的。”研究者在论文中这样猜测。
研究团队推测，这些眼镜王蛇可能是在列车停靠在它们栖息地附近时爬上车的。搭便车的一个原因可能是暴雨淹没了洞穴，迫使它们寻找更干燥的庇护所。但另一个更可能的原因是为了捕猎——运送水果或谷物的火车会吸引啮齿动物和蜥蜴，这又会吸引更多蛇类，这全都是眼镜王蛇的食物。帕马尔在接受《科学》新闻（Science news）就表示，救援队的志愿者曾从火车上救助过一条滑鼠蛇（Ptyas mucosus），这正是眼镜王蛇最爱的猎物之一。
人与动物
随着人类的活动延伸到越来越远的地方，许多动物也搭上了这趟“便车”，其中的蛇类也不少。最著名的一个案例可能就是钩盲蛇（Indotyphlops braminus），它们是穴居动物，经常混在花盆的泥土里，从而在世界各地传播，甚至因此得名“花盆蛇”。而2022年一项发表于《生态与演化》（Ecology and Evolution）的研究发现，泰国的眼镜蛇会借助道路和配套的涵洞高速传播。而这项研究则“提供了人与野生动物相互作用中一个新颖的维度”。论文中写道，铁路也可以在无意间将眼镜王蛇带去新的栖息地。
图片来源：原论文
但遗憾的是，对于蛇和人类来说，这都很难算是一件好事。研究者尚不能确定，眼镜王蛇能否通过这种形式真正扩大它们的活动范围，毕竟它们的终点站很可能并不适宜生存，也找不到其他能够繁殖的个体。
而对人类来说，如果在火车这样一个封闭空间内，发现一条数米长的毒蛇，大概都是堪比噩梦的体验。在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要贸然行动。“人类不在眼镜王蛇的食谱上，所以它们更倾向于避开你。”这项研究的作者之一、爬行动物学家亨利奇·凯泽（Hinrich Kaiser）指出，但如果感到威胁，它们就可能迅速发起攻击。更危险的是，目前印度没有针对眼镜王蛇的抗蛇毒血清，被咬后15分钟就可能致命。
想要防止眼镜王蛇“搭便车”，帕马尔表示可以不让火车在原始森林附近停靠，或避免在客车上遗留食物，但最有效的干预措施可能是阻止森林退化，这样蛇类就不会为了觅食而在铁路沿线游荡。
封面图片来源：Unsplash
参考资料：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btp.70157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snakes-train-deadly-reptiles-may-be-hopping-railcars-india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snakes-on-a-train-king-cobras-may-be-riding-the-rails-in-india/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full/10.1002/ece3.8691
https://www.ndtv.com/offbeat/10-foot-king-cobra-removed-from-train-in-uttarakhand-watch-2138243
https://phys.org/news/2026-01-snakes-king-cobras-railways-unsuitabl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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